帝国主义,还是“半外围”?——论关于中国社会性质的根本分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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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要害在于革命路线问题

正如本文开头所说的,“帝国主义”和“半外围”之争绝不是咬文嚼字的学术之争,而是紧紧围绕革命路线问题的辩论。

帝国主义国家,还是“半外围”国家?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定性必然导致不同的革命路线。主张帝国主义的定性,就必然得出:革命的性质是无产阶级社会主义革命,革命的动力和主力军是工人阶级;革命任务中不存在反对外国民族压迫、争取民族解放的内容。资产阶级民族主义只反映垄断资产阶级对外争霸及压迫弱小民族的利益,与无产阶级革命根本敌对, 也是其主要威胁之一。无产阶级必须坚决反对之,而不可能与资产阶级民族主义结成任何战 略同盟;整个资产阶级都是革命对象,在资产阶级中不存在具有进步性、可以联合、支持的对象(当然,在具体、个别的斗争场合,可以利用资产阶级不同集团间的矛盾);必须坚决 反对对弱小民族的压迫、反对帝国主义的扩张,资产阶级与帝国主义列强的争霸不具有进步 性。应该持革命的失败主义、力争“用革命制止压迫、制止扩张、制止争霸、制止战争”。

主张“半外围”的定性,就必然得出:革命任务中还存在反对外国帝国主义民族压迫的内容,因此,资产阶级民族主义仍具有一定进步性,与资产阶级民族主义可以结成一定的战略同盟:在资产阶级中还存在“反帝、自强、改良”的具有进步性的集团,无产阶级应该联合、支持;资产阶级与帝国主义列强的斗争,对帝国主义现有霸权体系的挑战具有“反帝” 进步性,无产阶级应该支持。

很明显,这两条路线存在着根本分歧。关键在于对资产阶级民族主义的态度,在于对整个资产阶级的定性,在于与外国帝国主义的争夺中应持何种立场。

帝国主义论认为,中国已经是一个压迫民族,因此,资产阶级民族主义正是社会主义革命的一个主要敌人。而历史经验也告诉我们,相对弱小、没有世界霸权的帝国主义国家工人运动的最大敌人不是改良主义,而是法西斯主义!在相对弱小的帝国主义国家,垄断资产阶级正是更多运用法西斯主义来煽动资产阶级民族主义的狂热,来动员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群众”和部分落后工人,以对抗革命工人运动。在当前中国,各种仇穆、仇黑、仇外以及皇汉的法西斯主义思潮及运动正甚嚣尘上、暗流涌动(他们绝不是“半外围”论者所轻描淡写的“未尝剥削滋味的大学生”的“民族主义幻觉”,而已经是有骨干、有潜在支持者, 有相当舆论声势,在社会上发展、并已经取得了一定组织化成果的社会运动雏形),随时准备成为垄断资产阶级摆脱危机、镇压工运的有力工具。而“半外围论”者却认为资产阶级民族主义不是主要敌人,甚至具有一定“反帝”进步性,是可以联合的力量——这难道不是无视事实、误导工人阶级、使其忽视重大危险的根本错误吗?

帝国主义论认为,整个资产阶级都是革命的对象,在资产阶级内部不存在具有进步性的集团,因此无产阶级不应和任何资产阶级势力进行战略上的联合(不排除在具体斗争中针对具体问题结成暂时的同盟)。引起革命的根本矛盾是无产阶级与整个资产阶级的阶级矛盾。革命的关键就在于发动整个无产阶级反对整个资产阶级,在于打破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的任何幻想,使无产阶级摆脱改良主义和法西斯主义的影响,认识到自身的根本利益,树立牢固的革命觉悟,从而成为“自为”的阶级。而“半外围论”者却主张在资产阶级中存在具有反帝进步性的集团,特别是代表国有垄断资本利益、对内改良、对外积极争霸的集团是应该加以策略性支持、联合的对象。无产阶级可以通过策略性地支持资产阶级中的进步集团,来激化资产阶级矛盾、壮大自身。比如在井冈山卫士的“雄文”中,就毫不掩饰地自白道:“在当今中国特殊背景下,批判民族主义和国有企业,既不是主要任务也不是明智的策略选择”! “无产阶级运动策略地支持薄 XL 和国企集团,一方面进一步压制利润率,另一方面也加剧了资产阶级内部各集团的争斗,何乐而不为?”!他们认为以薄 XL 为代表的“资产阶级改良派”以及会从经济上腐蚀工人的国有企业不是和自由派资产阶级一样危险的敌人,而是具有进步性、可以加以策略性支持的对象!我们认为,这是“半外围论”者图穷匕见、反映 其核心路线主张的论述。也就是说他们的路线就是“策略性”地支持薄这样的“资产阶级改良派”(在我们看来,薄恰恰不是资产阶级改良派而是资产阶级强硬派,是有成为垄断资产阶级的独裁者——“大帝”类人物之野心的资产阶级政客)和国企集团,认为以此可以加剧资产阶级内部矛盾、壮大无产阶级力量。他们不仅是这样主张的,在薄倒台前也正是这样实践的这难道不是赤裸裸的机会主义吗?不是在制造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的幻想,在妨碍无产阶级的觉悟,在让无产阶级成为资产阶级内部争夺的炮灰、成为资产阶级强硬派、独裁者甚至是法西斯主义崛起的垫脚石吗?他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但中国无产阶级会记 住他们这一不光彩记录的。

帝国主义论认为,中帝与帝国主义列强的争夺、与美帝的争霸没有丝毫进步性,无产阶级绝不应该支持这种争夺,而是应该利用这种争夺所造成的帝国主义的危机去创造革命的机会。而按照“半外围论”,要么像鸵鸟一样根本无视、否认这种争夺、无视其所创造的革命机会;要么,将其理论逻辑贯彻到底,就必然得出资产阶级与外国帝国主义、特别是与帝国主义霸主的斗争具有“反帝”进步性——那么,无产阶级就不能持革命的失败主义立场, 而必须支持这一“进步”斗争。“半外围论”者与当年德日意等国的某些“社会主义”者、与俄国的孟什维克没有根本的区别(他们都认为本国参与帝国主义争霸具有“反帝”进步性, 应该加以支持)。典型的如 1945 年前的日本社会大众党,就认为日本发动战争是在挑战英美霸权、摧毁白人殖民体系、解放被压迫民族,具有进步性,因此主张日本劳动群众应该支持“大东亚圣战”、支持“大东亚共荣圈”。成为当代中国的“社会大众党”——这就是把“半外围论”贯彻到底所必然导致的结果。

作为帝国主义国家,中帝内外矛盾特别尖锐、无产阶级具有强大的革命潜力,因此是帝国主义链条的薄弱环节,具有成为社会主义革命策源地、率先建立世界无产阶级革命根据地的巨大机会;应该发动受到深重压迫的无产阶级反对整个资产阶级,进行彻底的社会主义革命,而不支持、联合资产阶级的任何集团;资产阶级民族主义和法西斯主义是无产阶级革命面临的主要威胁之一,应该坚决反对、坚决加以斗争;中帝必然与帝国主义列强、与美帝加紧争夺,这种争夺没有任何进步性,但却造成了危机、造成了无产阶级革命的机会,无产阶级应该充分利用这种机会。

作为“半外围”国家,中国仍受到帝国主义列强、特别是美帝的压迫。因此还应该进行争取民族解放的斗争,资产阶级民族主义还具有一定的进步性;在资产阶级内部还存在具有“反帝”进步性的集团。因此,应该策略性地联合、支持资产阶级民族主义和资产阶级内的进步集团,以此来加剧资产阶级的内部矛盾,壮大无产阶级;中国应该不可能与帝国主义列强发生重大斗争,不可能挑战美帝霸权。而如果发生了这种斗争和挑战,那么就必须承认其具有“反帝”进步性,无产阶级应该加以支持。

以上,就是帝国主义论和“半外围论”所必然导致的在革命路线上的根本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