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视角下的激流网晚会发言

编者按:

对于佳士事件历史意义的认识,在左翼内部尚无一个统一的共识。正因为此,左翼团体远远未能担负起历史所赋予中国无产阶级而应当由中国左派领头肩起的重担。对此局面,青年先锋网的小编时时感到愧疚与自责。特别是今天得知我们伟大的无产阶级战士——吴敬堂老工人逝世。在悲痛之余,我们尤其深感光阴之紧迫,任务之艰巨。

对于左翼往后如何发展的思考,对于中国未来的工运发展模式的实践,都是在如今的形势下不得不去逼着我们去考虑的问题。

而其中一个关键的问题,显然是:左翼团体到底是屈服于中国工人运动广阔的自发性,甚至将其推崇为正确的路线,而对不满足于自发潮流的在佳士事件中涌现出的左翼青年加以指摘、非同志式的批评?还是努力提升自身的修养,发挥左翼应有的首创精神与大无畏的牺牲精神,领导中国工人运动到新的阶段?

在这篇群众的文章中,显然很好的为我们回答了这一问题。

《怎么办?》视角下的激流网晚会发言

目录:
一、简单回顾与反思
二、自身缺乏自觉性
三、低估群众自觉性
四、自觉缩小活动规模
五、面对现实“无理无力”
六、想做出改变吗?

一、简单回顾与反思
作为一个时不时给激流网投稿的人来说,笔者当然对激流网的政治立场感兴趣。从2017年末到现在一年多一点的时间里,中国国内发生了一些严重的政治事件——与左翼政治密切相关,群众的自发斗争也愈演愈烈,号称“愿成为有志青年共同的平台” [1]的激流网是应该直面这些问题的。
但让人失望的是,不论是带有一定自觉性的羊城8youth事件或+10声援行动这样的政治斗争,还是自发性很强的五一塔吊大罢工或卡车司机大罢工之类的经济斗争……激流网及其一切宣传平台从不发表与这些政治敏感话题有一丁点儿关系的材料,就更别提给出有见地的看法或提供有价值的建议了。
不过,把“拒绝沉默” [1]和“讲真话” [1]作为宗旨的网站是不可能回避这类问题的:近期激流网公众号“激流1921”上发表了一些文章,记录了几个同志在该网站举办的纪念毛主席诞辰125周年文艺晚会上的发言,涉及了不少政治问题。依据这些材料,结合笔者与这一网站主要负责人的聊天记录,可以了解激流网的政治倾向。
利用纪念毛主席的契机,讲一讲如何面对革命运动中的挫折[1]——当下正是这样的时候,讲一讲革命战略[2]——对以后的斗争意义重大,是非常必要的。
但是关于这些话题文艺晚会上都讲了什么呢?人民大学进步学生对激流网消极反应不满的言语,笔者已经亲耳听到了。有人会在晚会上反思在剧烈冲突中的不作为吗?
二、自身缺乏自觉性
“在俄国社会民主党早期组织涣散的情况下,俄国很多学生小组‘像庄稼汉一样,操起木棒去作战’” [1]……“本文只是对革命战略策略总结和梳理的一种初步尝试,希望引起大家对学习列宁的《怎么办?》、《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和毛主席著作的兴趣。”[1]
作者提到了《怎么办?》[3]一文也引用了原文[3](312-313页),笔者以前读过这篇长文,但最近结合当下的斗争形势又读了一遍,感觉与过去相比收获有了质的飞跃:这真是一篇切中当下中国左翼运动要害的文章。
列宁写道:“现代运动的力量在于群众(主要是工业无产阶级)的觉醒,而它的弱点却在于身为领导者的革命家们缺乏自觉性和首创精神。”[3](245页)
当下,虽然中国左翼运动遇到了挫折,但“左翼运动与阶级运动的分离” [2]状态意味着左翼运动的惨败并不能影响各阶层群众觉悟的提高。甚至超级中学的教师也起来维权了,甚至受到了多次打压的尘肺病工友又一次行动起来了,甚至时不时发生老兵与武警间的街头战斗……群众觉醒的例子真是不胜枚举。
那么,左翼分子的“自觉性和首创精神”在哪里呢?“事实上,当提出的口号与力量不匹配时,即现有力量无法达到目的时,容易出现的情况就是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也就是由‘左’变为右,表现为反复地向各级官员呼吁、上书。”[1]
笔者读到过几份这样的书信,其中一封[4]是某位被捕工友妻子写给最高领导的。哪怕一个文化程度并不高的女子也开始关心政治问题了——敢于以自己的名义向最高当局呼吁,这就是群众自觉性大大提高的典型例子。
当然,笔者不同意信中对今天中国社会性质的判断,也不同意寄希望于最高领导人的倾向……不过笔者还明白:“对工人运动自发性的任何崇拜和对‘自觉成分’的作用即社会民主党的作用的任何轻视,完全不管轻视者自己的意愿与否,都是加强资产阶级思想体系对于工人的影响。”[3](254页)
如果左翼轻视在日渐觉醒的学生和工人中施加马列主义的影响,那么运动必然会加强资产阶级思想甚至封建余毒的作用,右倾在所难免。提到右倾的人该反思一下为什么自己影响不了具有相当政治觉悟的女工了:能不能帮她写出一封具有无产阶级坚定立场的信,或者干脆阻止这种不合时宜的斗争手段……
如果都做不到,那就不光是“缺乏自觉性和首创精神” [3](245页),更意味着左翼连前人曾经很好地完成了的工作都搞砸了。
在结合现实情况谈冒险主义的危害时,发言稿是这样写的:“比如,现在很多合法的团体注册遇到阻挠,一般情况下,完全可以采取换些生面孔去换个马甲重新活动的策略,硬拼并不是好办法,硬拼的结果基本是无法取得注册,或者即使勉强注册,也很难开展活动了。”[1]
原来发言人竟然这样看待近期在高校里的斗争!原来社团在新学期依照程序注册竟然是“硬拼”是“勉强”!你给谁说话呢?高校领导吗?在笔者看来,他们的阻挠才是“勉强”,才是利用手里的权力“硬拼”——同学们要求注册社团不过是维护正当权益罢了。
也许你觉得在注册不成功、被重点关照的情况下,形式上左翼社团应该解散以避开敌人的锋芒。笔者不反对这种策略,但在此基础上你不该给自己安排一些稍微有难度的任务吗?
一个左翼网站,完全有可能也有必要在高校中吸引一些同学关注。如果办得好,在一所高校中拥有三五个与其编辑部保持紧密联系的铁杆粉丝也完全可能。在目前这种情况下,编辑部完全可以让那三五个同学注册一个新社团,吸引原来左翼社团的积极分子继续活动。
这样一来,原来比较分散的高校左翼社团就能够以该网站为中心,统一协调活动。应当设想,网站编辑部成为进步青年的斗争指挥部,可是发言人却根本不提这些。 “我们现在在组织方面的水平已经低到极点,甚至设想我们可能提得太高,都是荒谬的!”[3](343页)列宁说得真对。
三、低估群众自觉性
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是对当下左翼学生的自觉性认识不足导致的。
在批判“冒险主义”“危害同样严重” [1]时,发言人写道:“一种是把必要的妥协、迂回当做是右倾逃跑,强调进攻进攻再进攻,笔直笔直再笔直地前进。”[1]稍微了解近几个月高校里斗争情况的人都会知道,左翼社团的成员根本不是这样做的。
为了注册成功,除了严守社团管理规定等以外,同学们还做了很多妥协。面对校方官僚集团的压力,很多教师不愿意担任指导,很多单位不给挂靠,同学们为了寻找指导教师和挂靠单位可是跑断腿磨破嘴。但是领导就是不让社团在合法框架内注册成功。以南京大学某社团为例,同校方沟通时,在阅读书籍的选择上同学们都愿意与领导达成协议。但无奈还是无法注册啊!
那么,要么接受社团解散的结局,要么采取游行示威、向社会呼吁等进攻性的手段——这并非由于同学们不懂迂回前进的道理。如果说有什么能动性因素要反思的话,那也是那些社会上的左翼分子工作没有做到位,不能给予同学们有力的支持,不能教会同学丰富多样的斗争手段。
“当然,我们并不否认敌人的凶恶、狡猾和阴险,我们也不否认这些青年同志的斗争精神和牺牲精神。”[1]就只是这么提一句,既不能揭露 “敌人的凶恶、狡猾和阴险”,也不能宣扬“青年同志的斗争精神和牺牲精神”。从后面发言人讲到“学生小组”时引用列宁在《怎么办?》中的批评来看,至少他对后半句认识不足。
当时列宁的确讲过“学生小组” “像庄稼汉一样,操起木棒去作战” [1]则必然失败的原因和后果:“其所以立刻和完全遭到失败,是因为这些军事行动并不是有系统的、预先想好的和早有准备的一种长期的坚决斗争的计划的结果,而只是依照惯例进行的那种小组工作的自发增长;因为警察局自然几乎总是知道所有那些领导本地的运动的、在学生时代已经‘露过头角的’主要人物的,它只是要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机会来围捕他们,而故意让小组充分发展和扩大起来,以便获得明显的罪证,并且总是故意把自己所知道的几个人物留在狱外‘进行繁殖’” [3](313页)。
笔者找到的引文和发言人的话基本一致,并且发言人也知道这是“在俄国社会民主党早期组织涣散的情况下” [1]发生的事。把“俄国社会民主党”换成“中国左翼”难道不是很适合今天的情况吗?
但今天一些大学的学生社团可比列宁时代的学生小组强太多:在几年的时间一直有计划地服务本校工友,在其他城市的阶级兄弟受到黑厂欺压时可以千里迢迢赶去支援,在主要成员暴露的情况下同无恶不作的官僚系统周旋了好几个月并且还在坚持斗争——哪怕被强制改组或解散……总之,他们既能“以群众的具体利益、短期利益为切入点” [2]做细小的组织工作,又能在斗争激化的时候站在斗争的最前线。
关于他们的优秀品质,笔者再举一个和列宁有关的例子。列宁写道:“我很清楚地记得我永远也不会去重复的那个‘初次的尝试’。我曾经费了好几个星期的功夫,‘寻根究底地’询问一个常到我这里来的工人,要他把他做工的那个大工厂里的一切情形告诉我。不错,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总算勉勉强强写了一篇关于这个工厂(仅仅关于一个工厂!)情形的文章”[3](360页)。
我们不应该怀疑列宁拥有做群众工作的强大能力和足够耐心,这足以说明通过普通劳动者来了解哪怕仅仅是他们自己的职业情况也是十分困难。但是,北大的学生小组却把列宁“不会去重复的那个‘初次的尝试’”进行了两三百次,写出了一个不是“勉勉强强”的而是相当完备的报告[5]。
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已经超过了青年时期的列宁。左翼的同志们,两相比较,我们落后青年学生太多了!不可否认,在认识水平和活动能力等方面同学们的确存在很多不足,这和他们在舆论上与现实中的失败关系密切。
但社会上的左翼人士难道不该以出现这样的情况为耻吗?由于我们的无能,学生小组不得不承担起革命家团体的职能——让人欣慰的是他们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胜任,虽然还有很大差距。(嘲笑 “学生小组‘像庄稼汉一样,操起木棒去作战’” [1]的人,该去看看老兵维权的视频,就能发现:在富有战斗力的群体中,即使是棍子那样简陋的装备,在对付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时也能发挥巨大的威力。)
左翼该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在工人和学生日渐觉醒的条件下,我们却无法帮助他们取得哪怕是局部的胜利或是避免遭到进一步的失败——别说领导了,有些团体甚至都没有提出建议的资格。
读读讲“持久战”的文章[2]可以让我们找到一些答案,再结合笔者同作者“五百二”的聊天记录也许会发现更多。
作者清楚“无产阶级的力量只能来自于其组织性与觉悟性” [2],那么该如何提高组织性与觉悟性呢?现在左翼该“怎么办”呢?
作者认为“当代中国左翼的运动”“ 简单地说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退却阶段,或者叫社会主义遗产保卫战阶段”;“ 左翼运动的第二个阶段,是新生代崛起阶段。”[2]
“第二阶段需要深入的阶级工作,以群众的具体利益、短期利益为切入点,并在此基础上进行列宁所谓的灌输工作。”[2]
为什么要强调“具体利益、短期利益”呢?工人不知道自己的“具体利益、短期利益”在哪里吗?高校里的进步学生不知道利用“群众的具体利益、短期利益”开展工作吗?这些事情是不用左翼特意提出的,日渐觉醒的学生和工人都知道这是灌输工作的基础之一,并且已经在此基础上做了很多工作。
但这绝不是政治工作的全部基础,甚至不是主要基础。为什么一定要特别看重在“具体利益、短期利益”的“基础上进行列宁所谓的灌输工作”呢?资本主义的社会状况不是提供了很多更为广阔和深厚的基础吗?
人民群众的共同利益、工人阶级的长期利益、日益严峻的经济形势、日趋专制的政治制度……这些社会的方方面面不能作为“切入点”吗?不能作为政治灌输的基础吗?为什么要把工作基础搞得那么狭小、局限于“具体利益、短期利益”呢?你自己不也认识到“占统治地位的垄断资本”“ 发展受限于规律性,劳资矛盾,经济问题,民族矛盾,区域与国家发展不平衡,生态危机,环境危机,每一项都是十分致命,却没有任何破解的良方” [2]吗?为什么不能把这些事项作为切入点呢?
可能也同样是由于对群众的觉悟性认识不足吧。
“新工人不同于老工人,社会化、政治化层度低,他们也从未享受过公有制条件下的政治经济待遇,很多人对意识形态有冷漠感和生疏感。”[2]有很多人落后说明不了问题:即便是在极其迅速猛烈的十月革命中,即便是在这场革命的中心彼得格勒和莫斯科,也同样有“很多人”对革命极其反感;即便是老工人,也同样有“很多人”不关心政治甚至对公有制反感。
“很多人”怎样怎样不能说明社会走向,“很多人”忽视意识形态问题也不能说明当前意识形态斗争不重要。
其实很可能恰恰相反。新工人文化程度相对较高(往往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有些人接受教育的时间更长),他们接触过的人较多,再加上现代社会信息传递便捷迅速……他们中的很多人对各种社会问题都感兴趣,对现在和过去的社会差别有一定程度的认识,这些人甚至会自觉阅读马列毛原著……
不应该首先把这样的新工人组织起来吗?对于这样的工人,某国群众运动的发展史、某地公有制企业的改制过程、货币贬值的计算方法、学术权威的无耻行径、警察城管的各种暴行……这些虽然和新工人的切身利益距离相当远,但难道不是良好的切入点吗?以“具体利益、短期利益”为基础甚至会使灌输失掉趣味,而丰富多彩的各类社会问题则会带来兴趣。
至少应该对几个这样的具体问题有深入研究,要是自己做不到能深入浅出地灌输,还是先好好武装一下自己的头脑再来评价新工人吧。
列宁知道俄国工人“善于用公开的街头斗争来支持甚至不能产生任何‘显著结果’的要求” [3](289页),当今中国也有这样的事情——人大工友发起了支持新光协会的请愿[6]。要知道,支持新光的行动不但很可能“不能产生任何‘显著结果’”,而且更可能危害到工友的 “具体利益、短期利益”甚至长期利益——现在不只是可能了,上边找点儿小错就要受到法律制裁[7]。但他们还是会有所作为——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地出现,这就是工人阶级大无畏精神的“基础”。
这时候如果还以“具体利益、短期利益”为切入点为基础,就会被先进群众甩在身后。
四、自觉缩小活动规模
“中国最广大的无产者”“起点相对低下” [2],也许对于最革命的年代是如此,但与当下中国的左翼人士相比很进步了。这么看待无产者的人还觉得:当前的“这个阶段需要做深入的阶级工作和群众工作”,“一般要拒绝大轰大翁的斗争方式”。[2]
随着垄断资产阶级对其他社会阶层压迫日益深重,也更是由于群众特别是无产者群体的觉悟日渐提高,民众不但不会“拒绝大轰大翁的斗争方式”,而且还会更进一步地采取大罢工、游行示威甚至街头战斗等方式。总之,不但大鸣大放,而且大打大斗。
这些比较剧烈地爆发的冲突正是教育广大无产者、提高他们组织性和自觉性的良机,对于左翼团体来说也是扩大自身在群众中影响力的绝好机会。如果事先“一般拒绝”这样的斗争方式,真正遇到大规模斗争的时候一般来说就无法起到作用了。一般放弃难得的可能推动运动大大向前发展的良好契机,等于自己束缚自己手脚,实在不应该。
当年俄国社会民主党的“经济派缩小政治鼓动” [3](270页),今天的中国左派不但缩小政治鼓动,而且也缩小经济鼓动。
笔者在同讲“持久战”那篇文章[2]的作者私聊时,谈到了2018年的“五一大罢工”——“ 塔吊等行业的工人行动”,他的观点是“左翼公开掺和就黄了”。当笔者质疑激流网是否在粤省的运动中“起到了正作用”时,他的回复是“是的”“ 阻止更多损失就是正作用”。
你知不知道“掺和”也分很多种?如果你去和罢工的塔吊工人说 “ 止损是最好手段,胜个屁”(聊天记录如此),那工人也许会把你当成政府派来破坏罢工的间谍,罢工会怎样姑且不论,你肯定“黄了”。
不过如果你能做到 “负责统一组织整个罢工行动、使各地罢工协调一致、向全民时刻通报罢工的情况并鼓舞更多的阶层加入到罢工斗争中、给出准确的方向和提醒、专门派遣的鼓动员到卡车司机群众中去阐明意义、鼓动士气” [8],那就不但不会“黄了”,而且会大大提高斗争胜利的可能性。
而且,这并不是无产阶级政党的作用,而不过是“一个全国性的受工人信任的真正工会” [8]的作用。现在的中国左翼连工联主义的要求都达不到了——有些人连想都想不到,我又想起列宁那句话了:“我们现在在组织方面的水平已经低到极点,甚至设想我们可能提得太高,都是荒谬的!”[3](343页)
整个左翼都应该为出现这样的情况而羞耻。
在文章[2]中作者同样概括了“左翼斗争的基本态势” [2]:“ 简单地说,是有理无力。有理无力的典型表现,就是我们嘴上经常高喊着‘坚决斗争’、‘誓死捍卫’、‘决不妥协’,但我们手中却缺少最基本的斗争手段,没有像样的牌。态度的坚决和手段的无力形成鲜明对比。”[2]
这样概括大体正确,但缺少对激流网工作的总结与反思。在近期的阶级斗争中,激流网起到了怎样的作用呢?是“ 阻止更多损失就是正作用”、 “ 止损是最好手段,胜个屁”吗?这样的思维方法和表达方式都太龌龊,肯定无法公开发表出来。
不过顺着你的思路、按照你的构词法,也很容易概括:激流网的“基本态势”“简单地说”是无理无力。“无力”是今天中国左翼的共性,无需多言。同时,作者对“有理”的认识只停留在口号上,这本是就是片面和无理的。从去年一整年的情况看,“有理”的人之所以有理,主要不在于口号响亮,而在于关注群众利益的良苦用心,而在于正当的斗争目标,而在于大无畏的斗争精神……但激流网绝不与这些的斗争扯上一点点关系,“高喊着‘坚决斗争’、‘誓死捍卫’、‘决不妥协’”的“我们”一定不包括这个网站的任何一位工作人员,所以激流网是无理的。
在同“五百二”聊天时,当笔者质疑“激流网也没做到”“ 把普通群众变成自己人”时,他的回复是“哈哈哈,你搞笑呢”,“ 嗯,网站就是负责宣传的”,“ 明白?”
经济主义者是连经济经济斗争也搞不好的,“就是负责宣传的”网站是连宣传也搞不好的,“ 明白?”
网站能做到什么呢?看到最近在法国爆发的黄背心运动了吧,很大程度上那就是在网上发起的,到目前已经连续十周在周六进行了声势浩大的示威。宣传能起到怎样的作用呢?大概你也不会否认报纸“就是负责宣传的”:但列宁认为:“在这个报纸周围自然地形成起来的组织,由这个报纸的工作人员(是按这个字的广义来说,即一切为这个报纸工作的人)构成的组织,就会真能应付一切:从在革命最‘低沉’的时期挽救党的名誉、威望和继承性起,一直到准备、决定和实行全民武装起义。”[3](384页)
原来网站和宣传竟然能起到这么重大的作用!看来不但经济鼓动被缩小,而且宣传作用也被缩小。我又想起列宁那句话了:“我们现在在组织方面的水平已经低到极点,甚至设想我们可能提得太高,都是荒谬的!”[3](343页)
想想吧!激流网能不能在现在运动受到严重挫折时挽救左翼的名誉?要知道这不过是对宣传最基本的要求啊!
看来是做不到的,因为压根不想做。网站负责人——讲“持久战”文章[2]的作者是这么和笔者说的:“用嘴去救?”“你去吧,我无能”“ 哈哈哈,你其实可以去的”“ 现在也来得及”“ 几十个人需要救”。我无能,我有理!
无力解救被抓捕的工友和同学,这是当前局势下力量对比决定的,无可厚非。但“网站”不“就是负责宣传的”吗?你不是也明白这一点吗?现在正是要让更多的人知道“敌人”如何如何“凶恶、狡猾和阴险”、 “青年同志”如何富有“斗争精神和牺牲精神”的时候,怎么能以“我无能”推卸责任呢?
五、面对现实“无理无力”
过去略长于一年的时间里,激流网这个宣传平台一直在回避国内的重大政治斗争。只要矛盾激化为外部冲突,这个网站就躲得远远的:羊城8youth事件或+10声援行动这样事件,就是在年度大事件盘点的时候也不提。
如果只是否定声援行动的策略或是觉得当前的形势下压根不该去声援,笔者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但这样就应该尽可能广泛地告知声援团成员或准备去声援的工人和学生,要尽快撤退或不要去声援。也许和激流网有关的人在小范围里做了,但笔者在所有公开的平台都没看到有关内容(如果有的话拿出来让笔者看看),这样的行为几乎等同于密谋。
更重要的是,即便十分反对声援行动,也应该批判黑心企业的种种违法规定,也应该展现工友们受到的残酷剥削,也应该说明组建工会的要求合情合理合法,也应该揭露警察对合法行为的疯狂打压,也应该宣传声援团成员的斗争精神……这类事情激流网曾经做过,为什么在关键时刻退缩了呢?
只有做到了这些的事情,反对声援的建议才能被富于斗争精神的工友和同学视为考虑运动长期利益的深谋远虑,才可能被他们采纳。只有在这样的前提下,“阻止更多损失就是正作用”这样的思路才是正确的,才是“有理”的。否则宣传就失去合理性,左翼的“无理”必然导致“无力”:不但不能“阻止更多损失”,而且还会被富有战斗力的工人和学生视为逃避斗争的胆小鬼。
负责人也知道“年轻人是最可宝贵的财富,如此流失是让人心痛的” [2],但笔者觉得他们之所以宝贵,主要并不在于你说的“高呼口号”。
仅仅是“前段时间还高呼口号的,过一段时间就消失了” [2]的年轻人并不可惜,即使没有政权暴力打压,也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把参与左翼政治活动当做获取权力、实现个人政治野心等龌蹉目标的手段——毕竟名义上这个政权的指导思想还是很左的,但当他们发现这样的活动存在风险、会威胁到自己的前途时,他们就会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笔者见识过这样的人:大学期间在左翼社团中取得了领导地位,在活动中认识了女朋友,毕业后一结婚,就和运动脱离一切关系,连对底层命运的一点关心都没了——清退非高端人口的事情没有引起他一丝一毫的同情。
这样的人与运动脱离关系“消失了”甚至是好事儿——运动本身会清除糟粕,要是他们还有领导权,真正想为劳动人民谋解放的青年就没有发展空间。
“消失了”“让人痛心的”是那些怀有崇高理想又能踏踏实实工作的青年:他们能够进行“长期艰苦细致的工作” [2],在出现剧烈冲突时又能挺身而出参与斗争。这样的年轻人的确是“最可宝贵的财富”,而目前左翼还不会利用。
但是,可有人会指责他们:“在第二阶段,如果为了追求某种象征意义,牺牲极为可贵的有生力量,不是这一阶段应有的作为。”[2]麻烦你写明白点儿“追求某种象征意义”指的是哪些活动。
是指沈林夕雨在日弘厂卧底几年以后出来帮助工人谈判吗?是指丘山日斤在致力于反对性骚扰的各种宣传又站出来为二十年前的事情讨回公道吗?是指北大同学和几百名后勤工友深入交流后发表关于用工情况的调查报告吗?是指南大同学长期帮食堂工友刷碗又在年关帮后勤工人讨要高温补贴吗?……“第二阶段”左翼学生做了很多事情,笔者实在不知道哪些能和“追求某种象征意义”对应上。(既然一直回避+10声援行动,那笔者也不提。)
激流网的负责人知道:“阶级形成的过程中” “需要有有大量脚踏实地、不务虚名、不尚空谈的实干家”[2];也知道:“中国不会缺这样的实干家” [2]。其实,这样的实干家已经在学生和工人中不断地涌现出来,可是你真的不会利用的。对于“当了好几年工人”的沈林夕雨,他是这样批评的:“成为领袖之后的沈再也作不了工人了”,甚至反问“ 你不觉得这很搞笑吗”“ 所以这个领袖有用吗?”要是工人什么都能做到尽善尽美,还要马列毛主义者做什么!
沈林夕雨那样愿意和工人打成一片的青年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是因为我们落后,因为我们不了解我们的义务是要帮助一切特别有才能的工人变成职业的鼓动员、组织员、宣传员、交通员等等” [3](342页)。左翼不在这些方面有所作为,就起到了反作用——别扯“ 阻止更多损失就是正作用”那套!
在像卡车司机大罢工[8]那样的运动中,“鼓动员、组织员、宣传员、交通员等等”会在群众中自发地产生出来,你会想办法把他们“变成职业的”吗?不会的,而且不会“那是对的,左翼公开掺和就黄了”。都像你这么对待群众运动,左翼不“黄了”才怪!
在与笔者的聊天中,负责人认为2018年“整个夏天”“都是行为艺术”、“ 全是左翼骚动”,这大概是他所说的“追求某种象征意义”吧。你要这么看问题,笔者便觉得就连你对“理”与“力”的基本形势判断都是极其片面的。
在声援+10的行动中,声援团成员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决心和勇气:各部门的推诿拖不跨他们,特务的蛊惑宣传分化不了他们,黑社会的绑架吓不倒他们,两倍于声援团的机训队制不住他们……即将清场的消息也不能使他们退缩。真不相信他们是你说的“乌合之众”。
国家机器运用了各种见不得人的手段:调动四五倍于声援团人数的武装警察,全网疯狂删除一切有关信息,全国性媒体给出颠倒黑白的报导……如此大规模地应用强制力绝不是“行为艺术”, 被强力打压的也绝不是“行为艺术”。需要如此滥用暴力手段才能镇压下去的运动,绝不会是无力的——“ ‘佳士声援团’的斗争则直接威胁到了深圳、广州一带的资产阶级统治秩序” [9],虽然力量还远远不够——甚至不能迫使资本家做出局部让步,但绝对比激流网大上千百倍。
无力无理的时候,考虑问题真的是非常龌龊的: “正经工人”“就是普通群众啊”,“ 你不能全用自己人上吧”。参与斗争的群众不是自己人,让普通群众冲在前面,自己的精干在后面隐藏着(激流网发过好几篇讲如何“隐藏精干”的文章了),失败了群众受害自己没事儿,成功了是自己领导有功。如意算盘打得真好!你就不能把群众利益当成自己利益吗?
好在激流网没有领导运动的能力,影响力都不如“传销组织”。当我和激流网的负责人说“真该好好考虑考虑”“ 像展振振那样踏实调查的人,为什么不听你的劝(或许你压根没有宣传到位)而还是去了+10”时,他说:“你不知道传销组织么?都是从亲朋好友开始忽悠的。他是P大的人,劝不了。”(宣传工作的规模被你缩小到什么程度了?连“传销组织”都斗不过吗?)
换句话说,如果那样优秀的人都能被传销洗脑,那么中国左翼是一点点未来都没有的。不过对于本着“阻止更多损失就是正作用”理念的激流网,是可以相当有前途的。对于重大事件不发声难以“阻止更多损失”,要想起到“正作用”还没有风险,笔者倒有个建议:可以把+10厂关于事件的公告甚至中央媒体对于声援的报导转载一下,这样就能让那些信任激流网的 “高呼口号的”年轻人不至于“过一段时间就消失了” [2],这是“最好”的“止损”“ 手段”,不用承担任何风险就能实现“阻止更多损失”的“正作用”。真妙!
笔者和激流网负责人说过“官方号召大家别去深圳的效果比激流网的号召有力多了。如果从减少损失的角度看,激流网不如官方公告”,他也“承认”。你知不知道如果把你“ 阻止更多损失就是正作用”、 “ 止损是最好手段,胜个屁”的思路用于指导实践,就会把激流网变成黑心资本家和专制政府的尾巴呢?这样看来,俄国经济派甘当先进工人的尾巴也没有多坏。
六、想做出改变吗?
近期,专制政府一直在残酷镇压工人和学生的正当活动:摧残他们的身体,抹黑他们的名誉。对左翼运动的开展,这固然是十分不利的,但却也是活动的良好契机。破坏现有纪律和法律只会让专制政府越发失去统治基础,政治宣传的“切入点”或“基础”是一直存在的。
只要你想宣传,越发严酷的专制统治本身制造的机会就在那里:过去把握不住,现在和将来都还有。然而,对于这些政治迫害,激流网仍然像对待+10声援一样一言不发。
当下不揭露资本家、高校官僚和专制政府的丑恶行径,不肯定工友们和同学们的斗争精神……不在这些(只有如此才能赢得先进群众信任)的基础上给他们以行动建议——比如暂时退却的策略,谁还相信这是个有效的宣传机构!左翼信息平台如果做不到这些,就无法“阻止更多损失”,就是连网站负责人口中水平极低的“正作用”都起不到,就是对运动的不利作用。
通过宣传来挽救左翼运动的名誉,有的机构在一定程度上做到了,让被迫害遭诬陷的同志公开发出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这离有力的宣传距离还很大,但至少说明了即便在净网形势严峻的条件下也有很多事情可做。技术不是问题,问题是想不想改变目前激流网毫无作为的现状。
负责人知道要“需要积小胜为大胜” [2],但小胜也是靠战斗争取来的,也是有风险的,不冒风险不去战斗的话别说获得胜利,就连名声都会变差。甚至连挽救左翼运动的名誉这样基本的活动都没有,那么自己的名誉也快毁掉了:进步学生的不满本文开头已经提了,进步群众中有人甚至说负责人“消费毛主席这个事情”……
但即便如此,激流网还有一定的感召力。原北大马会邱会长被公安部警察带走的时候(2018年12月26日),“+④||雄%关1漫&道”群的群友“顶天立地”问笔者“@壮壮 您是鸡柳网编辑吗。可以帮忙发布一下消息吗”,这让笔者很欣慰:这个网站在群众中特别是网络群友中是有威望和影响力的,出了事情大家还能想到有这么一个信息平台,稿子投对地方了。但笔者又很失望,因为根据过去的经验来看激流网不会和这样的紧急事件扯上一点点关系,只能回复“我觉得激流网不会发”——不断浪费良好的宣传机会实在可惜。
不过,左翼宣传和战斗的条件现在与将来都不会缺:机遇专制政府和垄断资产阶级会不断创造出来,支持日渐觉悟的群众会给予……几乎可以说左翼进行政治斗争的客观形势一直存在,不过主观上一定要积极参与:要是一直不参与或压根不想参与,就注定跟不上迅速变化的形势,一定起不到“正作用”。
虽然目前很多左翼分子明显落后于先进群众,但在群众眼中他们并不是一无是处:激流网一年来一直消极应对但有人还能想到这个网站。落后不要紧的,只要意识到自己落后,敢于承认自己落后,反思自己为什么落后,在目前的局面下左翼绝对能够成功领导群众运动。但要是把落后当成起到了“正作用”,就永远也无法前进。
如果还不想做出改变——永远“隐藏精干”消极应对下去,那么这样的左翼团体必然被运动淘汰,恐怕再出现重大政治事件的时候群众连想都想不到这个网站了,意识到要改变也晚了。
但无产阶级永远也不会停止前进的脚步,群众中一定会产生新的先进政治团体来把运动引导至更高的水平。

看得出来激流网喜欢使用三句半[10],因此笔者编了两则三句半作为对激流网2018年工作的总结:

同学工友入牢房,
激流编辑忙种粮。
精英干部在哪里?
隐藏!
何必费力搞运动?
减损就是正作用!
激流站长怕“送死”,
真怂!

参考材料
王康.在革命遇到挫折的时候,毛主席是怎么做的?——纪念毛主席诞辰125周年. [2018.12.26]. https://mp.weixin.qq.com/s/82Hrv1LSFcCZ6TuxxbCjBA
五百二.论左翼持久战——纪念毛主席125周年诞辰.[2018.12.27]. https://mp.weixin.qq.com/s/bj5NhtBnLeYxqsgzbfL0Yg
列宁.列宁选集(第二卷).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年10月第2版:220-389.
黄兰凤. 声援团代表黄兰凤致中共中央并习近平总书记的公开信. [2018.12.27]
工人情况访谈小组. 五一|不应被遗忘的群体——2018年北大校园工人访谈全记录. [2018.5.1]
王纪傲. 我是人大工友,为了新光,我发起了这份请愿. [2019.1.9]
中国人民大学学生处.关于王纪傲伙同新光协会部分学生盗刷食堂餐费的通报. [2019.1.18] .https://mp.weixin.qq.com/s/WSfSUaFAZKBquUhPD_zMsA
斗争社中央委员会.全国卡车司机大罢工万岁!. 斗争社中央委员会.毛泽东选集(第七卷).北京:2018:18-23
远航一号.严元章同志与“八青年关注团”的斗争.[2019.1.4]. https://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324755930003750#_0
激流网编辑部.激流2018.[2018.12.24]. https://mp.weixin.qq.com/s/7G4WihRc_S12n2wlcq3hxA